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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6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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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過劍閣吧。子落平生也不過到過劍閣一次。”看楞了之後,再回神,終究不知道說些什麽,只有癡癡傻傻說些昏話。

插科打諢一番,之期許那個清雅如蘭的男子能夠淺淡一笑,獨為……

為這想法,驚了一下,隨即便見到那個紫色的身影低眉垂首,輕輕一笑,滌盡萬古的愁泯。

就好像當日那人敲開了儒家的門,笑著彈了自己的額頭,“回神罷!”再仔細一想,似乎所有的人都喜歡用這套來對付自己呢!

“師叔。”上半身伏倒地面,紫色的衣衫層層疊疊在地上鋪成開來,白色的紗衣罩衫在月光下閃出淺淡的銀色光華,淡然的聲音輕輕道,“弟子顏路,拜見。”

看著自家師叔如此恭敬的態度,原本只是拱手為禮的子落一驚,正想拜下去,卻見荀子輕輕一嘆,向著自己揮了揮手,黯黯退出了小院。

子落拍了拍自己的頭,慢慢走回了前院……

“果然是太久沒有靜思的結果嗎?還是去念念詩書吧……”

步聲輕輕,卻是意外的沈重,看著跪伏在地上的紫衣青年驀然便想起了他初來小聖賢莊的那一日,一襲白衣,血染素衣,妖嬈的不似人間。

像極了那個溫雅出塵,低下身子在自己耳邊輕輕說道:“不敢換舊顏,惟恐君不識”的人。

驀然一怔,而後是一聲輕嘆:“冤孽啊……天道輪回,這可是,孽債?”

少年容色,一睹傾城。而卻甘願沈寂,只是為了……

“師尊說的對,這儒家掌門的位置啊,本就不是用來爭的。”還記得已然是垂垂老矣的緒漓,笑著安慰自己。

還記得,當年,少年白衣,言辭懇切,“師弟他……終究不是池中之物,何苦,束縛了他。小聖賢莊,是困不住他的。”

還有,那一天,毅然決然的離別,分明看到了那不變的白衣在垂柳下,伴著一行清淚。

然,終究騙了自己那麽些年啊……

當年明明能說,卻終究沒有說出口。終究只剩下一場雨後朦朦朦朧的悵惘、無奈。

還有千回百轉化成的一嘆。

嘆流年如許,嘆浮生可悲,嘆此情……雖湮於年華終還是銘刻於心間。

“緒漓,原來你不止成全了我少年時的雄心,更成就了我們……”

這一場註定無果的戀慕。

“這樣……也好啊……也好。”手一顫,險些落了手中握著的棋子。竹風微動,才憶起了地上一襲紫衣。

如斯少年。

“快起來罷。”層層疊疊的紫衣混著白紗慢慢順著少年的肢體滑下,擡首,淺灰色的眸子溫溫潤潤,卻多了幾分隱隱的疏離,長發落下,一時美絕。

“多謝師叔。”推開了一步,又覆垂首,一拱手,禮節慎重到一絲不茍。

“你知道劍閣吧。”虛扶面前的少年一把,暗自嘲笑了自己一把,分明不是……

“是歷代掌門人的劍雲集之處,更是天下名劍的收藏之處。”站直了身子,卻還是垂首回答,並不看向荀況。

“那,你可知那威道之劍?”

顏路身子一顫,卻終還是輕輕答道,“是伏念的佩劍吧。”

“是啊。自歐冶子和幹將鑄成此劍之後,伏念是第一任主人吧。天下動亂,霸道不行,行王道便是落在我們儒家的責任啦。”負手背後,慢慢向著劍閣走近,顏路也無言跟在了荀況的身後。

兩個人的回憶,只剩下一個人時。打擾,似乎並不是此時應該做的事。

垂眸撫摸了一下腰間那細小的繩結,腰間原本纏著的紅顏卻忽然發出了清冽的銀光,整個劍閣忽然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錚鳴聲。

掛在墻上一個古樸精巧的劍鞘就這樣掙脫了墻上釘子的束縛,發出銀色的光輝,直直飛到了顏路的面前。

回身,荀況的臉色晦暗難明,“接著吧,要來的,終究阻止不了。”

伸手握住的一瞬間,一道銀光穿透晴空,讓整個齊魯之地都在銀光的照耀之下,散發莊嚴的氛圍。

史記:秦滅韓國又半年,齊魯之地有銀色異光籠罩,世人皆雲此乃祥瑞之兆,天下終將統於齊魯。不過這些都是些忖度,寥寥記於野史,現已無人可知啦。

後事休提!

“無繇啊……”良久的靜默之後,才是荀況回轉過身,腰間玉佩清鳴的聲音響起。

契合如佩,如今卻是再難重合。

“師叔。”略一拱手,卻見荀況一向冷然的臉上露出了些微的笑容,向顏路招了招手,顏路只是略一猶豫,便到了荀況的身邊坐下。

“我有沒有說過……”蒼涼的黑眸,早已在塵世的洗禮中,斂去了所有的鋒芒,只餘下溫和的笑意,“你很像一個人?”

“我知道。”顏路略略偏過頭,長長的發絲被手攏到了背後,而後,淺淺一笑,“求之不得,難以忘懷。”

“是這樣罷……”荀況慢慢掃視了顏路一眼,看著如此少年,清淺笑意,出塵脫俗,“當年我見到緒漓的時候,也是一個春日,白衣清麗,淺淺回首一笑,我卻偏偏要向他挑戰那一局棋。呵呵,那些年,也不知和他下了多少局棋,可我這一生,卻只贏了他一局。”

“是別離,引人愁,忘輸贏。”顏路看著對面毫無一點平日威嚴的聞名天下的儒家大師,忽而笑了,“我可否知道,你們究竟賭了什麽?”

“你,”看了顏路一眼,卻是笑了,老淚縱橫,卻再沒了下文。

竹風微動,少年青衫薄,肆意一笑,“師兄,若是有朝一日,我能用手中的棋子贏了你,便不再叫你師兄了。”

可惜,那一局棋,無論如何,都已經終局了。

“我們的棋,終究已經終局了。而你,還年輕……我真是老了,只願你們這些小輩能得個好將來,便也瞑目了……我想……緒漓定也是如此想的吧……”

“師叔,節哀。”無言以對之時,終究只能生硬地吐出這四個字。然後慢慢退出了劍閣,悄無聲息。

憶或者不憶,到了一定的年歲,便由不得自己啦。

就好像重開閘門的水,沒有了明日的阻滯,便齊齊流了出來,波瀾萬丈,無可阻攔。

“紅泥小酒爐,綠蟻新醅酒。”輕輕坐回了那熟悉的木椅上,拿起桌邊放著的一盞清茶,眉梢勾起,笑了起來。

慢慢想起那個灰色衣衫的男人,在這裏細細煮了茶,為自己斟好,而後放到了自己日日放著杯盞的地方。

“昨日,我見到有人賣無心菜了。”長長的袖擺下的手卻並沒有伸出來,只是隔著衣服都能看到他緊握的樣子。

瞇了瞇眼,看著眼前的伏念。毫無波瀾,良久才站起了身子,走到他跟前,雙手輕輕搭著他的肩,拍了拍,而後,雙雙轉身。

一個獨坐無言,一個回得了前廳,處理事務。灰色長袖下那一支翠笛,被捏的出了一條深深的裂紋。

餘下的卻誰都不再言語。

——惟,若要無傷,卻怕是必先無心啊……

“酒,卻是沒了。倒是有茶嗎?”一杯恰恰飲盡,才穿過重重的細柳看到了子落急匆匆跑過的身影。

心念一起,便去走到了平日不太去的大門之處。

少年細瘦纖長,身著青衣,執著一柄翠色紙傘,斜斜睨著半開未開的門,一點點打開。

心,驀然一痛,腰間原本靜靜垂著的錦囊卻在此時劇烈的顫動了一下。目光漸漸幽遠了,分明是越來越近的少年卻再看不清他的情狀。

只看得那一襲青衣,修長的手上的傘,驀然掉落,而後翻飛的衣袂便迷住了自己的眼睛。

“咳咳——”似乎是咳嗽了幾聲,扶著門沿,鮮血卻不住地從嘴角溢出,似乎在昏迷的前一刻還看到了伏念擔憂的眼神,還有那似張非張的動作。

輕輕勾起唇角,而後慢慢揚了揚手,“莫要擔心……”

而後意識便永沈在那一片綠色的海洋。

似乎還有耳語輕輕……

“無繇……”低沈卻帶著些微喜悅的聲音,幽幽渺渺……

還有一個清雅淡然的聲音,泛起笑意,“且煮梅酒論琴嗎?”

此一瞬,千年。

清歌淡 特典無心人完

流盡年光是此聲

流盡年光是此聲

更漏聲聲,似乎是多年來從未變過的聲音啊!“——咚咚”那蒼涼的也帶著濃濃的寂寞的一把聲音,不管在哪個朝代,那個地方都是如此。總是在那些羈旅之人的無眠之夜,來輕輕作伴。

似是低吟,似是嘆息的語氣啊!似乎,在眨眼間便能看到,那些個孤燈旁的身影。荀子一個人在燈邊獨坐,舉盞而後又放下,終而只有一聲輕嘆,伴著那曾悠悠而來的聲音:“天幹物燥,小心火燭。”

也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,只知道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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